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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的地域习俗与日常生活的精神方式

2009-03-16 02:05作者/编辑:四川殡葬网来源:四川殡葬网阅读次数:212

      古人说蜀犬吠日。蜀就是川西,而且是成都平原,成都平原上的狗,一看见太阳,便奇怪的吠起来,可见阴霾时候太多。但也指的是冬天,古人说这句俏皮话,没有指明季节,因而就遗误了好多的外乡名人,无论男性、女性,一到成都平原来,胸中便横梗了一个古怪成见,认为这地方那里配住下去,既没有太阳,又没有太阳灯。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李劼人《天魔舞》 
      川西平原,沃野丰饶。由于水利资源丰沛及水利事业的兴建,到了战国时代,成都平原的农业已经有了相当的发展。在华夏农耕文明这一大背景中,成都平原的地域文明在长期发展中也形成了独特的地域性特征。这种地域文化有丰富的内涵,它的传统习俗也在如此包容中生成。习俗是一定的时代、一定的社会阶层中,社会交往的实际做法。它是人们生活方式中的一种约定行为,是民族、地域千百年历史文明在人们日常生活中的积淀;习俗也是一种精神方式,是民族、地域集体精神外在投射于日常社会生活的表现形态。它对一个地域社会生活的集体精神方式发挥着潜在的影响,而地域文化则处处浸透了地域习俗的内涵。 
 
      成都是我们的故乡。所谓“故乡”,总使我们将它的自然景观、人文遗存、民俗风情等,自然地集合成特定的观念或情愫,它让你难以忘怀,更令远在天涯海角的游子梦绕魂牵。它告诉我们的不止是邮政地区编码,对我们来说意味着比房屋、街道和企业的总和要多的东西。这里指的是方言、文化、习俗、风景、传统和历史。 
 
      我们生活于其中的日常生活,每天的行为习惯,以至于我们的喜、怒、哀、乐等情感的表达方式,均含有习俗的成份。川西平原的习俗有其充满生活情趣的一面,也蕴含着丰富、深厚的乡土人情: 
 
      “乡俗最重插秧时际。春深绿暗红稀,流澌渐活,土膏乍酥,筒车竞响,缫声隔林,布谷交啼,子规在树。田畔水鸣,黄花涨天。遥闻袅袅纤歌,发于桤湾柳曲间。味其语意,大都设为男女赠答之词。其歌必以‘石榴花’叶,盖即此以起兴也。清音婉转,听者怡神。凡插秧者必终日恒饮,方能入水。或五酒或四酒,食必以肉;或以豆花,佐以肉或豆乳。田家风味如见。” 
 
      所谓“五酒或四酒”即指正常的二餐或三餐之外,再加送二顿“幺台”。 
 
      这正是川西平原农村习俗的一个方面——农家劳动、生活的生动画卷之一,即为人们心仪的“农家乐”。 
 
      “远近林盘如绿岛,万倾嘉禾似海洋”。川西平原独特旖旎的自然风光,川西平原源远流长的风土人情,构成了川西平原基本的自然风貌和人文禀性:热闹的青羊宫、幽静的望江楼、天下闻名的武侯祠与草堂、曾经豪奢的少城、也历经过繁华的东大街、富丽堂皇的昭觉寺、香烟袅绕的文殊院……它何曾不引起古往今来无数名士豪杰的赞叹!“天府文明”自有它的独到所在。 
 
      生长在成都,对府河、南河流域人民的生活方式、习俗耳濡目染。儿时的童谣唱道:“城门城门有好高?三十六丈高,几匹骡子几匹马?走进城门砍一刀!”;“我们两个好,我们两个存钱买皮袄,你买一件,我买一件,你接婆孃我来看”;“青羊宫,真热闹,糖油果子三大炮”;“清早八晨,来了一人,大吼一声:‘倒马桶子’……” 
 
      逝去的时代,逝去的童谣和市井街巷的吆喝!这些究竟对我们意味着什么?、是地域习俗、生活方式、时代氛围,或一种精神气质或心智。 
 
      清代前的成都人,即成都的真正土著人,只占人口中的少数,而清以后的成都人,多数为四川附近各省的移民。成都近代市民阶层形成的历史较短,远不能和上海那样的城市相比,其人际关系,世俗伦常中禀有浓厚的地缘亲情意识。我们说“明末清初湖广(人口)填四川”,是否也可以认为,成都在近代城市的形成中,温、郫、崇、新、灌……等周边农村人口是成都近代城市早期市民的主要构成来源。当然,这里所用的“市民”概念,仅是中国近代城市形成过程中,市民构成的特指。地域习俗普遍存在于地域社会各阶层中,它的形态殊异众多。成都人日常生活的习俗确实是丰富而又独具特色的。 
 
      “吃闲茶”。指只为消磨时光上茶馆喝茶。据清代宣统年间《成都通览》载:1909年,成都有街巷516条,茶馆454家。1935年,成都《新新新闻》报统计,成都街巷有667条,茶馆599家。直到1949年成都解放前夕,成都市茶业同业工会记载的茶馆数目为598家,几乎是有街巷就有茶馆、茶铺,实居全省之冠。李劼人先生在其作品中,曾生动地描绘过清末时成都茶铺的特点:“茶铺都很不干净。——茶碗哩,一百个之中,或许十个是完整的,其余都是千疤万补的碎磁。而补碗匠的手艺也真高,他能用多种花色不同的破茶碗,并合拢来,不走圆与大的样子,还包你不漏。也有茶船,黄铜皮锤的,又薄又脏。”2卫生恶劣的茶铺,补碗匠人的手艺,作家的笔下记录了历史的陈迹。“茶”,在成都人的日常生活中蕴含有深厚的文化内涵,茶铺大致具有三种功能:一种是各业的交易市场(如解放前的安乐寺);一种是集会和评理的场所(称为“吃讲茶”);再有,是普遍地作为中等以下人家的“客厅”或“休息室”了,即是“吃闲茶”。清晨,昏黄的街灯未灭,而茶馆却已门庭若市,有的以茶代早餐。更有不少“闲人”,起早贪黑,在茶馆从早泡到晚。如此日复一日单调的闲适!其动机似乎仅仅是融入“茶友”这一社会群体,悠闲地消磨时光。 
 
       “喜遨游”。成都人自古号称“喜遨游”。川西平原为典型的静风区,日照少,无霜期长,居民出行率高,户外活动较多。古人曰:“成都游赏之盛,甲于西蜀。盖地大物繁,而俗好娱乐。”到了近代,每年正月初一游武侯祠、望江楼及方正街丁公祠,名曰出行;初五、初九、十五再游武侯祠;初七游草堂祠,取义于“草堂人日(正月初七)我归来”的意思;正月十六登城墙漫游,名曰“游百病”,意思是游此则一年不生疾病。真可谓:好游苦于无名山大川,城里转悠,城墙上放眼巡游,登城聊作精神振,但求一身病不留!城墙为旧时成都城内居民难得的登高之处。以城墙之高,视野之远依然有限,但久居院落、平房的人们,领略到的眼界已算开阔,从而享受到精神上的愉悦。 
 
      至民国年间,社会中上层的户外出游已向城外延伸: 
 
      “成都中上层的人,没有不知道新都。因为新都有一个有名的桂湖,这里是夏季最好消暑的地方。湖大虽不及扬州瘦西湖之一半,而却浓荫盖道、曲港含情、小桥桂径、画榭波栏。游人如初游其地,顿觉进入清幽境界。成都的青年男女学生讲恋爱者,少不了要到桂湖来游游,而‘桂湖之夜’这一类的新诗和小品,又正是热恋的情人们回到成都以后,相互赠答的题目。至于上层社会的人物,特别是军人,他们是干脆带上姨太太,在自己建造的别墅,或占据一定的公共场所,大‘消’其‘夏’。月明之夜,他们是‘开琼筵以坐花,飞羽觞而醉月。’女人的嬉笑声,老爷的呵斥声,与役夫们的急步声相应和。益以游人的谈话声、蚊声、拍扇声、小孩的哭声、劳动者的怨语声,使人感想万端”。  
 
      这是30年代中期成都中上阶层的风习之一瞥。 
 
      再看40年代中期,较殷实、有一定文化层次的市民在星期天的出游安排: 
 
      “上午早点起来,早点吃饭,早点过瘾收拾(抽大烟);然后带着继祖(作品人物的小儿子),到东门外四川大学农学院去看晚菊花,顺便到望江楼喝茶,看石牛堰掘藏金的遗迹。如果望江楼没有馆子,就绕九眼桥新村,到新南门外竟成园吃一顿小餐。唐淑贞打几个烟炮带去,就不必回家过瘾,等到断黑,就一直到春熙路三益公看《孔雀胆》话剧。散场之后,再回家消夜。这是何等舒适的一天!” 
 
      精致、节俭的一天:观花、品茶、赏戏、看文物、下饭馆,还不愿耽误抽大烟(足见陋习之深)。其出游方式非常经济实惠而又不失别致风雅的审美情趣。 
 
      “看热闹”。此风习至今未衰。爱热闹,是川西民间的世俗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