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犹太人的生物伦理观

2009-02-27 10:25作者/编辑: 四川殡葬网 来源:中殡阅读次数:175

     L太太现年85岁,身患血管性痴呆症、心力衰竭和糖尿病,被安置在一间犹太人长期疗养院。两年前,院方给她装了鼻胃管,但管子现已开始泄漏,需要更换。自从L太太的丈夫最近去世后,女儿便成为负责照顾她的人。她女儿已表示,如果鼻胃管掉了出来,她不赞成换上一条新的管子。她认为这个决定是符合她母亲的真正意愿的。不过,她不会主动要求把鼻胃管拿掉。院方担心,要是不换管子,他们将无法维持目前的治疗水平。他们认为,这等于是在她的母亲的病况没有严重恶化的情况下,结束病人的生命。她女儿理解院方人员的担心和忠于职守的精神,也明白她母亲的病况没有什么变化,但她还是坚持她的看法,认为她的母亲宁可死去,也不愿继续靠鼻胃管喂食来维持生命。
    
    以责任为依据的方法
    
    虽然有关医疗伦理的讨论,自古以来便可在犹太人的文献中发现,但现代医疗技术却给犹太传统的诠释者带来新的难题。由于这些问题受到热烈讨论,犹太医疗伦理学,便在过去40年兴起。为符合犹太人的整体伦理观,犹太生物伦理学运用犹太教典籍中可以找到的原则,并据此作出临床决定。这个过程采用以责任为依据的方法,而不是现代非宗教生物伦理学特有的--主要以权利为依据的方法。正如已故的本杰明?弗里德曼所指出,重视权利的生物伦理观,也许有助于解决谁有权对某一特殊问题作决定的程序问题,但它不一定能解决什么才是最好的决定这一问题。如果从有关人士所负的责任这一角度去思考问题,便可以把很多问题澄清,并提示令人满意的行动步骤。
    
    犹太教里,人与人之间的行为,传统上被理解为各种关系范畴内履行责任的问题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过分重视权利,意味着互争权利的人遭到相对孤立,更意味着不明显或明显的对立关系。在“责任制度”下,人们却设法互相让对方履行各种关系(包括专业上的关系)范畴内应尽的义务。犹太教劝谕信徒“行善”,换句话说,就是做人行事须符合一个人的责任,而这一原则同样适用于医疗护理范畴。
    
    多样化的诠释
    
    传统的犹太教律法和伦理思想,是以对经典的研读与诠释为基础,这有三个来源,每个都是卷帙浩繁、庞大芜杂的。最古老、也最权威的是《圣经》,这包括了《摩西五经》(《律法书》)《先知书》和其它补充典籍。第二个来源是《塔木德》,这是公元二世纪至五世纪精通经典的拉比,对经书所作的多重注解和口头流传下来的传统习俗所组成。为了使这部庞大的经典易于研习,有人把犹太律法编成了几本书,是《塔木德》主要内容的简编本。犹太律法权威的第三个来源是《先贤言论集》,是历代著名犹太教学者根据《圣经》和《塔木德》对当代事务所发表的言论。《先贤言论集》延续具有两千年历史的诠释传统,让现代和过去的时代建立起知识上的联系,使犹太教律法继续适用于现代。
    
    犹太作者以多种不同方式处理生物伦理问题,反映了他们对犹太教的不同倾向,以及在诠释《塔木德》原文和不同个案上的严格程度。在20世纪60年代及70年代,最先倡导并进行当代犹太医疗伦理学研究的,主要是犹太教正统派。在研究中,他们把《律法书》和《塔木德》所说的真神的权威作为思考的基础。很多犹太生物伦理学著作,都是采用这个观点。根据这个观点,只要对《塔木德》原文和注解作出正确的诠释,便可找到解决最困难的问题的办法。在伦理问题上被征求意见的拉比,实际上成了医生和病人的“专门顾问”,在他们遇到难题时为他们诠释犹太教律法。小地方的拉比或牧师,如果难题太大解决不了,可向更精通犹太教经典的学者请教。
    
    受到正统派的启发,属于比较开放的改革派和保守派的犹太人,也纷纷对当代生物伦理学展开研究。诠释方法和所用经典基本上相同,但他们的裁决往往比正统派拉比的裁决更为灵活。
    
    共同原则
    
    虽然传统的犹太教经典提出许多值得在伦理学上加以思考的原则,但有几条基本原则却是犹太生物伦理传统不可或缺的。一名注经者提到的基本原则有三条:(a)人的生命有无限价值;(b)老、病、死是生命的自然组成部分;(c)改善病人的生命素质,是必须坚定承担的义务。其它重要原则还有:人应该成为负责任的管理者,好好照顾他们的身体,因为人身是真神所有;为了挽救人命,他们应不惜触犯任何其它法律(但不可杀人、乱伦或公开作偶像崇拜)。与世俗价值观相较,这些原则似乎意味着病人自主权减少了。治病或照顾身体的责任,超越了可以不治疗或自杀的权利。
    
    就一般情况而言,传统犹太教义禁止自杀、安乐死、不予治疗或停止治疗、母亲生命或健康没有危险时的堕胎,以及种种与强烈的自主概念相关的传统“权利”。譬如,一名严格遵守教规的犹太人,不会认为他或她有权要求医生协助自杀,以免现在或以后承受转移性癌症所引起的痛苦。不过,有时在特殊情况下,这些禁制也有例外。
    
    犹太人在决定是否结束生命时,所面对的问题,通常不是要决定引用哪一条教规,而是要决定什么时候延续生命的希望已消失,而死亡过程已开始。这是一个更大的难题。犹太教律法相当明确地规定,在死亡时刻到来之前,不能夺走一个人的生命。同样明确的是,一旦死亡过程已开始,不能阻止或妨碍这一过程。在这种情况中,宽松的裁决和严格的裁决,都可能根据相同的经典原文。一名权威可能认为继续治疗是在延长生命,但另一名权威却可能认为是在延长死亡。设法解决这种两难困境,一直是犹太人在对结束生命这一问题作决定时,常要面对的。治病救人的责任,和不可延长死亡过程的责任,都必须根据子女有责任照顾年老或患病的父母这一大原则加以考虑。
    
    对传统观念较强的犹太人来说,犹太生物伦理是指导他们的一切活动的犹太教律法的附属部分。对世俗观念较强的犹太人来说,当他们遇到抉择的健康问题而寻求指引时,犹太生物伦理则是很有帮助的参考,也向他们提供了先贤经过深思熟虑的意见。许多没有宗教信仰的犹太人,即使他们平时没有按照传统的宗教习俗生活,当他们在伦理问题上面对困难的决定时,他们也喜欢参考传统的观点来澄清疑惑。对犹太生物伦理有所认识,也可以协助任何人,无论是否犹太人,去探索人们遇到困难的伦理问题时的多种思考方式。
    
    即使不承认《圣经》和《塔木德》的权威,医生们仍可从中受益,因为他们可以看到:原则和标准是如何产生自这些经典、少数人的意见是如何被收入这类思考中(《塔木德》一直有这方面的记载),以及在用这种方式处理难题时,如何提高人们对伦理和决定上细微差别的敏感度。也许,医生们可以吸取的最重要的经验教训是:复杂的问题没有简易的答案。
    
    犹太人没有一本参考手册,可以明确地告诉他们在各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做。他们的参考手册只作了含蓄的提示,要他们仔细考虑伦理难题的各种可能的答案。这是一种在不断进行着质问的传统,而不是一种自上而下绝对的神学律法的传统。还有,熟悉犹太生物伦理,可以让医生从责任而非权利的角度,去思考伦理上的两难困境。他们会提出这样的问题:“参与这场讨论的所有方面各自负有什么义务?”
    
    至于如何满足不同病人的需求,病人过去的经历,可能对他或她需要的治疗方式有一些影响。年纪较大的犹太人,可能更喜欢拉比的协助,因为他们往往比他们的儿女具有更强烈的传统观念。目前也还有不少二次大战大屠杀的生还者,其中一些人由于惨痛的经历而蒙受严重的心灵创伤,所以也需要这种治疗方式。
    
    传统观念非常强或对宗教非常虔诚的犹太人,可能对治疗护理过程中,暴露身体隐私部分感到担心,所以他们可能比较喜欢让同一性别的医生或护士照顾他们。有一些犹太人,也可能需要短暂的时间来作祷告或其它宗教仪式。
    
    个案研究
    
    L老太太的女儿不同意换上新的鼻胃管,显然是为了尊重她的母亲,但她要减少或停止治疗的决定,很难得到拉比的支持,因为这样做将会在L老太太的整体病况没有严重恶化下导致死亡。怎么样才算是真正尊重母亲呢?这是不容易断定的事。但犹太教通常教导它的信徒,延长生命比推测一个已无法自由表达自己意愿的病人,有意提早结束痛苦的愿望,显得更尊重病人。
    
    在犹太人的传统中,每一个人都有“促使进食”的明确责任。根据犹太教规,L老太太的女儿不应当违反这一传统,除非L老太太被认为是一个濒临死亡的人。如果是后一种情形,通常就不准再给予治疗或喂食,以免妨碍死亡过程。即使病人已垂死,履行犹太教律法所明确表达的责任,仍是犹太人传统生活的要素。这也是令病人和家属感到欢乐和满足的泉源。犹太生物伦理主张,这类责任的规定和履行,应成为临床决定中考虑的要素。L老太太的女儿终于同意更换鼻胃管。她和医疗护理人员也共同商定了以后的治疗,以治标、减痛为主。几个月后,L<